韩培印卖尽家产、债台高筑,终于供儿子大学毕业,为何却很失望
韩胜利从小就温顺懂事,由于他是家里的长子,又是唯一的儿子,因此他的父亲韩培印对他寄予了厚望,希望他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。
2002年8月,高中毕业的韩胜利,收到了西安石油学院的录取通知书,这让他和父母都十分高兴。毕竟在当时的农村里,能考上大学无异于高中状元,因此韩培印觉得儿子很有出息,他也觉得非常荣光。
不过,面对每学期6千多的学费,一家人又皱起了眉头。家里靠种庄稼一年下来也存不了几个钱,根本没办法凑齐这笔学费。
懂事的韩胜利思考再三,主动提出他不去读大学了,他出去打工,给家里减少负担。但韩培印却拦住了他,转身把家里耕牛和粮食卖了3千多块钱,又向村民借了几千块钱,这才把韩胜利送进了大学。

(韩胜利与父亲)
为了解决下学期的学费问题,和韩胜利每月的生活费,韩培印在把韩胜利送进学校后,他也留在了西安,靠给人打零工赚钱。
每月,韩胜利会找韩培印拿一次生活费。韩培印会给他准备2百块钱的生活费,给自己留150块钱的生活费。如果还有结余,他就会攒起来为下学期的学费做准备。
不过,由于打的是零工,因此活并不是每天都有,有时候几天没有活干的时候并不鲜见。那种时候,韩培印就会找工友们借钱,10块20块不嫌少,50块100块不嫌多。每次借人钱后,他都会记在一个小本子上,等赚到钱了再一笔一笔地还上,每还一个就划掉一个人的名字。
不过,由于韩培印的工友们流动性大,他借钱也并不容易。有时候他一天下来也借不了几个钱,于是他不得不给韩胜利打电话,要韩胜利晚几天来拿生活费。
有一次,韩培印到工友棚里找工友们借钱,他接连问了好几个人,都说没有钱。其他人也假装睡觉,这种尴尬对于韩培印来说,并不是第一次遇到。
有时候实在借不到钱,韩培印就到街上去,看到和他差不多的人,就向人家借钱。但毕竟是素不相识的人,对他心怀戒备,因此那些人往往会婉言拒绝他的请求。
后来,韩培印改进了借钱的经验,他总是先和工友聊天,看看工友最近有没有活。一般只要有活,就会有钱,这招果然好使。有一次,一个工友竟掏出了身上仅有的20块钱,韩培印不好意思都借走,于是只借了10块钱,又把剩下的10块钱留给工友做了生活费。
尽管在城里的日子又苦又累,还因为常常借钱受人冷脸,但韩培印心里却对未来充满了希望。他觉得只要他咬咬牙,坚持到韩胜利毕业参加工作,一家人就会过上好日子了。
韩胜利来拿生活费的时候,韩培印会带他去吃一碗素面,然后和他说上一会儿话。

(韩培印)
韩培印读过初中,相比其他的工友,他算是有文化的。因此他一方面会反复给韩胜利算他每年的开销,并告诉他要一定要节约,在学校里不要吃得太好,也不要吃得太差,学习资料也不要买太多等。另一方面他还会抽空写一点励志的话给韩胜利,等父子在一起的时候,他就会读给儿子听,勉励儿子一定要好好学习,将来好有一份好工作。
每次韩培印给韩胜利算账的时候,韩胜利总是沉默地听着。对于父亲的教导,他也总是温顺地点点头。但每次找父亲拿生活费,却让韩胜利很有压力。他知道家里为供他上大学已经倾其所有,而且还欠下了不少的外债。
韩胜利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,很少和同学说话。他的一个女同学甚至在毕业时,都想不起来有没有和他说过话。
在生活上,韩胜利每天都把费用控制得很死。早晨他只吃1块钱,中午2块钱,晚上2块钱。2块钱只能吃2个素菜,再加1碗免费的汤。他很长时间都是这样省吃俭用,基本上不敢吃肉。
在宿舍里,其他5个同学都有手机,还有3个同学有电脑,只有韩胜利什么都没有。幸好宿舍里还有1部公用电话,那部电话,就成了他与父亲联系的通讯设备。
为了能缓解父亲的压力,韩胜利利用下课的时间,经常拎着个大塑料袋在学校里捡空的饮料瓶。有时候他就守在操场边,看其他同学在操场上打球,而他只是默默地等着别人喝完水后,好去收走那个饮料瓶。有时候,韩胜利也会去垃圾桶里找饮料瓶。这样一天下来,他靠卖饮料瓶能赚到5块钱,够他一天的生活费了。
班上的同学都知道韩胜利捡饮料瓶的事情,有时候他们也会主动把饮料瓶送给他。还有同学甚至把不穿的衣服送给他,每逢这种时候,韩胜利总是非常高兴。
记者曾问韩胜利,为什么没有想过勤工俭学?韩胜利说,父亲不允许他打工,说那会耽误学业。

(韩胜利)
转眼到了2006年,韩胜利终于要面对毕业找工作的事情了。这时的韩培印非常高兴,觉得好日子总算要来临了。他高兴地对韩胜利说,等韩胜利工作了,先把账还清,然后一家人一定要去北京看看天安门。
然而,韩胜利带着简历去了招聘会,此时他才发现,他所学的通讯专业并不容易找到对口的工作。而他又不善言辞,因此在招聘会上转了一圈就默默地走开了。
随着毕业临近,韩胜利每天都要骑着自行车跑好几个招聘会。但他发现,对口的工作岗位很少,且工资只有6百块钱,这还不如父亲每个月打零工挣得多,且应聘的人依然很多。
韩胜利回到宿舍,看到同学们正在悠闲地玩着网络游戏,他靠在窗口默默地望着窗外的风景,深深地陷入了焦虑之中。他决定不管去干啥,哪怕是去当保安、营业员或者服务员,只要有人要他,他就去做。600块钱的工作找不到,300也行。如果300块钱也没有,白干也行。只要能管两顿饭,别让他再依靠父亲了。
经过漫长而煎熬的求职后,韩胜利终于找到了一份到青海户外安装电缆的工作,试用期600元,考核合格才能转正。
对于儿子找的工作,韩培印很失望,他算了笔账,儿子读大学一年也得1万6千多块钱,4年下来就用掉了近7万块钱,现在家里还欠着别人3万多块钱的账没还。儿子的工资这么低,光是把学费挣回来都得很多年。一时,原本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的韩培印,也变得沮丧起来,他渐渐意识到也许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。
韩胜利在青海干了几个月,眼看转正无望,他辞掉工作又回到了西安,另外找了一份1500块钱一个月的工作。而这也仅仅只能够他每个月的生活和房租费。为了还账,韩培印不得不继续留在西安做零工。
此时的韩培印,很少和别人谈起儿子。当记者提出给他和韩胜利拍一张合影时,他的脸上的愁容并没有散去。还是记者提醒他笑一下,他才扯了下嘴角,露出了一丝干干的笑意。
在和记者聊天的时候,韩培印说,当初为了供韩胜利读书,只让他的妹妹读到初中就辍学了。现在他妹妹在广州打工,一个月能拿到三四千块钱,比他挣得要多,真不知道这书读了有什么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