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纸鸢谣

清明纸鸢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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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展开那只陈年雄鹰时，飘散出竹签和麻线的味道。春日的草甸上，无数断线风筝正挂在新绿的枝桠间，像一串串褪色的风铃。

"逆着风跑！"父亲的声音被四月的风揉碎。儿子抱着竹骨雄鹰在草浪里跌撞，墨色尾翼扫过睫毛。线轴磕在掌心发烫，风筝却总在触到3米高的刹那，被风刃削成折翼的蝶。父亲拾起雄鹰时，线绳还缠绕在指节，那些皲裂的纹路里嵌着经年的茧。

第七次坠落后，他忽然调整竹签的方向，压了压右翼的翅膀架。暮色里，雄鹰终于与晚霞交融成画卷。"那年我用作业本糊风筝，偷偷拆了你奶奶给我织的毛衣，系成了麻绳。"父亲用力的拉扯收绳，线绳发出心跳般的震颤，惹得眼角微微热。

父亲教我以拇指抵住线轴，感受那股来自云端的、倔强的挣动。风掠过耳际，带来他少年时在城墙上奔跑的脚步声，此刻正与我的足音重叠。线绳忽紧忽松，仿佛连接着两个时空的脐带。

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雄鹰已化作天边的墨点。父亲悄悄松开手，线轴在我掌心灼烧。某个瞬间，我错觉自己正握着父亲年轻时的掌纹，而那些坠落的时刻，不过是燕子南迁必经的驿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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